舍利放光寿圣寺

  

由于有了吕洞宾和永乐宫,芮城县可称是中国道教文化的一处圣地。但同时,由于靠近长安洛阳等古都,芮城的佛教文化也是源远流长的。县城里高高耸立的寿圣寺舍利塔,就是芮城佛教文化的一个象征。

现在全国各地,叫“寿圣寺”的佛教寺院很多。这个“寿圣”指的是宋代的“寿圣节”,也就是皇帝的生日。以“寿圣”的名义修建寺院,目的是为皇帝祈福祈寿。

芮城寿圣寺的始建年代以及宋代以前的寺名,现在是无法考证了。在北宋的初期,寿圣寺只是芮城县城东北数百步远农田中的一处废墟,保留了一个大概的基址形状。

农民们在地里干活时,常常发现佛寺废墟那地方有神奇的光芒,像火把一样明亮。更奇特的是,离远了看,非常明亮,逼近了看,却什么光也没有。当然,所谓“常常发现”,并不意味着那光芒整日整夜地都亮,而是“时不时”地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
故事呢,越传越神。人们的好奇心,也越来越重。不仅当地的农民们知道这事,连县里其他地方的人,都开始关注了。

终于有一天,芮城县的老百姓们做出了决定,要彻底解决“古寺发光之谜”。他们组织了一批人,在黑夜废墟发光时,测量并标记了发光的位置。然后,在白天组织人拿起铁锹镢头,小心地挖掘起来。

发掘的结果,是“乃得舍利一器”。

所谓“舍利”,如果没有专门说明的话,一般指释迦牟尼佛的骨灰颗粒。特别情况下,也指佛指、佛牙、佛发等舍利。其颜色也有多种,白色的是骨舍利,红色的血舍利,黑色的是发舍利,还有其他种种颜色。大小呢,根据各种记载,一般的也就像米粒一样,大的则像豆粒。佛指、佛牙等属于特别大的。

释迦牟尼佛圆寂以后,遗体火化,其舍利由当时印度的八个国王取去,建塔供奉。另外,天宫、龙宫也取了一部分。到了阿育王时代,又驱使鬼神,建造八万四千小塔,将佛舍利分布世界各地。据称,中国境内共有十九处阿育王塔。佛教传入中国后,印度高僧带来一部分佛舍利,中国高僧也从印度取回一部分佛舍利,都要建塔供奉。中国的隋文帝是个信佛的皇帝,他原本收藏少量佛舍利,后来发现佛舍利变得非常多,就颁赐天下,到处建塔供奉。

除了释迦牟尼佛的真身舍利,现在传世的还有佛弟子的舍利、高僧的舍利。从宗教角度讲,它们都是无比神圣的圣物。平常一点讲,它们就是骨灰或者骨灰的衍生物乃至其他遗物。

至于说舍利放光,这是典型的宗教奇迹故事,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。类似的事件历史记载很多,但我们现在不必去探究它到底是怎么回事了。只从客观角度说,被战乱破坏的古寺,到了太平盛世,有必要恢复重建了。舍利放光,告诉我们的就是这么一个信息。

宋代芮城人发掘出的这一器舍利,到底是佛舍利,还是佛弟子的舍利,或者是高僧的舍利,现在也无法辨别,只能说佛舍利的可能性比较大,总之是佛教界的圣物,是要建塔供奉的。

于是,芮城县的士绅百姓、善男信女们,化缘集资,召募工匠,购买材料,在原来寺院的废墟上,建起了一座十三层的砖塔,把舍利供奉在砖塔的地宫内。接着,又修建了一批附属建筑,比如大殿、佛堂、僧寮等等。县城的东北方向,就这样矗立起一座庄严的寺院。

舍利塔兴建的具体年代,是宋神宗元丰元年,公元1078年,至今尚存。关于此塔的建造艺术,有关资料是这样表述的:

塔为十三层八面的楼阁式塔(其中底部三层以仿木额枋承斗栱出檐,上部各层则叠涩出檐,罗哲文认为其形制与外观实质上介于楼阁式塔与密檐式塔之间),采用砖砌仿木结构,高46米,底层南面辟门,以上各层四面设装饰性壸门,塔刹为铁质覆钵式。塔内原楼梯已毁,现状内空,另残存宋代佛教人物壁画约20平方米。

寿圣寺初步落成后,聘请僧人惟孝为住持。后来,又请法师惠润来讲经传戒。惠润是位德才兼备的高僧,其讲经受到芮城信众的欢迎。所以不久之后,芮城僧俗两界共同到县衙门请愿,要求将惠润法师留下来,与惟孝共同担任住持。大概,当时一座寺院设两位住持的情况是不合规定的,知县经过反复研究考察,最后决定顺从民意,任命惠润为寿圣寺住持。

芮城县有位善士叫姚拯,大概同时也是居士的首领。他听惠润法师讲经说:“忉利天宫的帝释,原本出身微贱,后来与他的徒众们修建了一座善法堂,请佛说法。善行得到善报,后世便转生为帝释,享受无量天福。”于是,姚拯和他的居士朋友们也发愿修建一座法堂。这个工程做得很认真,他们不仅很快募集到了足够的钱财,还招募聘请了附近最好的工匠,从很远的地方购买了最好的木材,花了一年多的时间,建成一座非常壮观的法堂。姚宗道连用了几句好词来夸奖表扬这个建筑:“楹排雕础,梁亘修虹,甍宇穹窿,妆严华侈,众睹壮丽,莫不叹嘉。”

所谓“法堂”,其实相当于学校的教室,是专门用来讲经说法的。这座法堂始建于元丰四年,落成于元丰五年。现已无存。

宋代的寿圣寺,是因为信仰而重建并存在的。高僧惠润辛勤工作三十多年,为芮城兴建了一座壮观的寺院,也为芮城培养了一大批能干的僧侣,还教化了一方善士百姓,这都不提了。在后世,随着宋明理学的盛行,佛教文化慢慢衰落了,信佛的人越来越少,寺院也越来越破旧。但是,宋代修建筑的这座舍利塔,还有宋代铸造的那口大铜钟,却成了芮城县的一处重要名胜景观,被列为“芮城八景”之一,号称“塔寺疏钟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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